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灿若烟花 幻灭无形

发布时间:2017-09-22 13:11:31    作者:胡艳丽    来源:中国保险报·中保网

作者:(日)东野圭吾

翻译:袁斌

出版:南海出版公司

时间:2017年1月

定价:45元

□胡艳丽

人真是“聪明”的动物,面对复杂的社会和说不清、道不明的人心,便直接简化出了“是与非”、“对与错”这样的二选题,反正非黑即白,一锤定音,世界从此“清明”,法律便专司此职。然而这世界上偏偏要有“作家”这个物种,把简单的二元判断题,又还原成了复杂的社会生活图景,他们把最复杂、最幽深的人心拿出来反复研磨、晾晒,让人看清每一种选择背后的诸多情感纠结,直看得人再分不清是与非、对与错。

此中高手,如东野圭吾,他以《嫌疑人X的献身》获得日本第134届直木奖、第6届本格推理小说大奖,其中花冈靖子母女的遭遇、数学天才石神的出手相助,以及名侦探汤川学面对涉案老同学时的情感纠结,在书中都被刻画得入魂入骨。除了石神令人匪夷所思的“善后”手段,层层抽丝剥茧的案情外,最吸引人的便是人心与人性,以及那些难以用对与错言尽的情感纠结。当这些惊心动魄层层退去,读者才会在案情以及主人公情感的背后看到时代、社会对人们命运遭际的影响。

《圣女的救济》是继《嫌疑犯X的献身》后东野圭吾伽利略系列长篇的第二部。东野圭吾在此书中复制了《嫌疑人X的献身》的架构,开篇依然是对案件的背景和起因进行的交代,也直接透了这部小说的谜底。男主人公真柴义孝为了生孩子而结婚,而女主真柴绫音没有生育能力,婚前约定的一年之期即将到来之际,义孝对凌音宣布了他的决定——离婚,而凌音亦在心里宣布了义孝的死刑……

在结婚之初,绫音用了隐蔽的手法,在净水器中投入了剧毒的砒霜。在这一年内,她辞掉了工作,全职在家守护丈夫、守护厨房,凡事亲力亲为。她希望能够用爱在一年的时间内完成对丈夫的救赎……如果丈夫对她能燃起爱意,不再把她当生孩子的工具,悲剧就不会发生。而当真柴义孝跟她摊牌之时,义孝也就等于亲口宣布了自己的死期。绫音以回娘家探亲为由离开了家,有了铁一般的不在场的证据,而死亡也一步步逼近了真柴。真柴的情人宏美成了行走在刀尖上的道具。用书中物理学家汤川教授的说法,此案是一个“虚数解”,在理论上可行,但在现实生活中绝难做到。一个女子,要用怎样的坚守,才能一年如一日,始终守住厨房,守住丈夫,令其没有机会接近净水器。她的守护就是她的希望,而她的离开就是她的绝望。

本书虽然在开篇便揭晓了谋杀案的起因和真凶,但东野却有足够的本事,令读者知道了结尾,却猜不到过程,牵引着读者一路跟随警方人员的思路,左突右支,在层层迷宫中不断去想象,去猜测,不忍释卷。显然,吸引读者读完小说的,是“悬疑”、是“未解的谜题”,但能够令人不断回味的却绝不仅仅是案情本身,而是小说中几位女性人物的情感选择。主人公真柴绫音是最复杂的人物,其自有温情娴淑的一面,但其心思的缜密、对好友情感的冷漠,对丈夫一年来的隐忍,以及在与各色人等周旋时表现出的冷静,都令人不寒而栗。同时我们又不得不反思这样一个人物,如果不是陷入了一场悲剧的爱情之中,凭她的聪明、才华、干练,分明可以在社会上获得更高的成就,拥有美好的人生,何苦将自己作为筹码,去赌一个本就没有感情,只把女人当成生孩子工具的男人,能够改变初衷迷途知返呢?

再说真柴义孝,这是一个有点奶油味(精心修理自己的眉毛),自信过度(坚信他可以掌控每一个女人)又无情无义的男人,他曾抛弃了不知多少女子,其中有一个就是绫音的闺蜜,致其服毒而死,而那毒药也成了日后其饮下最后饮料的“调味剂”。

“虚数解”的谋杀手段,最终大白于世。但唯一不可解的是,书中的这些女子对那个无情无义,妄自尊大的男人的爱,先有润子为他因情而伤自杀身亡,再有绫音飞蛾扑火,守护一场明知没有结果的爱情,再有青春少女宏美不明所以的一往情深。为了爱他,绫音背弃了与润子的挚友之谊,为了爱他宏美背弃了与绫音的师生之情,这一环扣一环的背弃背后,她们究竟所为何来?一个个如烟花绚烂,又一个个幻灭无形。

是为了寻求一份安稳的生活吗?显然不是,这三个女子都有独立生存的能力,且冰雪聪明,才华横溢;那么就是为了寻求一份情感上的倚靠,寻找一个温暖的港湾,寻求一个可以交托一世温情的人,然而,她们遇到的是一个情感缺失,自小缺乏关爱的人。金钱、社会地位,还有佳人的深情,都弥补不了他少年缺失的亲情关爱。他就像一个巨婴,始终都在像寻找妈妈一样去追寻一个属于他的,与他有血脉联系的孩子。他在这世间,早已失去了与“外人”建立情感连接的能力,这个“外人”也包括他的女友、妻子、情人。

或许最终杀死真柴义孝的并不是绫音,而是从小就缺位的亲情。而真正让润子、绫音,还有宏美走上悲剧道路的,也并非是感情,而是上世纪90年代,日本女性对自我价值认知的迷茫。表面上,她们已经挣脱了家庭的束缚,迈向了社会,拥有了独立自主的能力,但在心理上仍然未能摆脱社会长期以来对女性的压抑及束缚,仍将自己置于一个男性附庸的位置,未能在心理上真正的独立,她们真正的悲剧在于灵魂并未觉醒。